记得大概是2009年，我刚玩QQ空间那会儿，写篇日志恨不得半小时刷新一次，看看有没有人来踩踩，有没有多一颗小星星（那个年代的“赞”），那时候的快乐挺简单的，朋友留句“来了”或者“加油”，都能乐半天，后来，“刷赞”这东西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了，像角落里悄悄生长的藤蔓，今天不说那些大道理，就聊聊我自己和身边人绕过的几个弯,摔过的几个小跤。
那个“热闹”的假象，让我差点信了
我有个发小，是个文艺青年，喜欢在空间写长日志，散文诗歌什么的，写了小半年，阅读量总是几十，点赞个位数，他有点泄气，大概是2012年左右，他在某个论坛看到广告，说是“空间人气速增，日志说说包刷，真实点赞，量大优惠”，他动了心，没跟我商量，就花了大概78块钱，给一篇自认写得最好的日志刷了500个赞和一百来条“写得好”、“支持”之类的通用评论。
效果立竿见影，第二天，他那篇日志的访问量飙升，点赞数在列表里格外扎眼，他兴奋地截图给我看，说“看来还是有人欣赏的”，起初几天，他确实更起劲儿了，更新频率都高了，但大概过了两周，他跟我抱怨：“不对劲。”
哪里不对劲呢？第一，除了那暴涨的数字，他的空间整体访问并没增加，新写的日志，点赞数又回到了个位数，第二，那篇“爆款”日志底下，除了那些僵硬的刷来的评论，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就文章内容本身和他交流，第三，也是最让他难受的，后来有两位真正认真看他文章的老同学私下问他：“你那篇日志怎么那么多赞？买了吧？” 他当时脸就红了。
这个“热闹”的假象，就像给一个体质虚弱的人打了一针肾上腺素，看起来红光满面，心跳如鼓，但药效过了，身体可能更虚，他那78块钱，买来的不是认可，而是一种更深的自我怀疑和一点点在朋友面前被戳穿的尴尬，那篇日志,他后来设置成了私密。
数据模型里的“异常值”，平台比你更清楚
时间跳到2015年之后，社交媒体平台的数据算法已经相当精细了，我有一个做本地公众号的朋友，讲过一件挺有代表性的事，他早期为了快速起号，也动过歪脑筋，给转到朋友圈的推文买过一波点赞和阅读量，一开始，后台数据曲线图确实非常漂亮——一篇平时阅读量500左右的文章，突然冲到了8000+,点赞好几百。
但很快，他发现后续文章的推荐量不但没涨，反而下降了，他去找平台的一个技术朋友（非正式地）聊了下，对方点了一句：“你们那篇爆款，点赞阅读比高得离谱，但完整阅读率（看到文章末尾的比例）低得吓人，平均阅读时长不到15秒，这数据在系统眼里，就是个典型的‘异常值’。” 系统可能不会立刻判定你违规，但它会默默给你的账号贴上一个“数据存疑”的标签，在后续的推荐权重上,自然会有所调整。
这就像什么呢？就像一个平时考60分的学生，突然在一次高难度考试里拿了满分，老师不会立刻说你作弊，但肯定会多留意你以后的考试状态，并且可能不再以你这次的成绩作为对你真实水平的评估依据，平台算法的核心任务之一，就是区分真实互动和虚假数据，这么多年的攻防下来，它们识别“异常”的能力远超普通用户的想象，你看到的只是前台那个数字，但后台描绘你账号行为的模型,可能已经千疮百孔。
最深的坑：它破坏了最宝贵的“反馈回路”
这是我个人感触最深的一点，也是我觉得刷赞行为最得不偿失的地方，大概四年前，我试着运营过一个关于摄影的小号，在空间和朋友圈发一些自己的作品，起初增长很慢，一个说说可能就十几个赞，其中七八个还是家人朋友捧场，焦虑之下，我也试了一次刷赞服务,给一组九宫格照片刷了大概200个赞。
数字好看了，心理却更焦虑了，因为我彻底失去了判断的依据，以前，虽然赞少，但我知道那个夸我“构图好”的朋友是真的懂一点摄影；那个问我“用什么镜头”的同事是真心想交流，这些真实的反馈，无论褒贬，都是我调整内容、持续创作的宝贵指南针。
但刷来的那一大片“点赞”之后，这个指南针失灵了，我无法分辨下次发什么内容真的受欢迎，是这200个“僵尸赞”喜欢我的风景照，还是我的街拍？我不知道，我甚至对那几个真实的点赞也产生了怀疑：“这个是不是也是刷的？（虽然我并没刷那么多）”
这种状态非常消耗创作热情，很快，我对发照片这件事就感到索然无味，因为我在进行一场没有真实对手、也听不到真实喝彩或嘘声的比赛，那个小号也就荒废了，现在回想，如果我当时能坚持忍受那个缓慢但真实的增长过程，耐心地和每一个真实的互动交流，或许那个号能慢慢长出真正有价值的、同好的小圈子。
一些或许有用的建议（来自踩坑者的复盘）
说了这么多，如果你问我，那现在做空间、发朋友圈，到底怎么看待“赞”这个事？我大概会这么想：
- 把“刷赞”看成一种成本高昂的“自我欺骗”。 它的成本不仅是那几十几百块钱，更是你对自己内容真实价值的认知机会，以及平台可能对你账号的隐性评价，这笔买卖,怎么看都不划算。
- 关注“有效互动”，而不是孤立的数字。 一个能引发三五个人认真讨论的说说，价值远高于100个无声的点赞，尤其是对于空间日志这种相对私域、强调情感连接的地方，深度互动才是粘合剂，可以试着在文末提个开放式的小问题,引导朋友留言说说他们的看法。
- 内容的价值需要时间沉淀。 我那个后来放弃的摄影号是反例，但我认识一个坚持写了八年空间日志的大学同学，他纯粹记录孩子成长和读书心得，从不搞任何推广，现在他每篇日志下面，都有二三十条固定的、长长的评论，来自他的老同学、老朋友，形成了稳定的阅读社群，那个“赞”数可能一直不多，但那种互动氛围，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，他搭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、稳固的“数字小花园”。
- 如果真想推广，看看平台内的正规工具。 虽然QQ空间本身的商业推广属性已经很弱了，但它的逻辑和其他平台是相通的，比起外部的刷量，平台官方提供的、哪怕是最基础的曝光工具（虽然空间现在可能很少了），至少在数据上是“安全”的,也能获取到相对真实的曝光反馈。
说到底，空间、朋友圈这类地方，最早就是我们和亲朋好友分享生活的一小块自留地，后来人多了，关系复杂了，我们才开始在意那些数字，但追根溯源，那些能让我们感到温暖、获得力量、激发灵感的，从来不是那个冰冷的数字，而是数字背后那个具体的人,和那句具体的话。
刷赞，就像给自己家里塞满塑料花，看起来繁花似锦，但没有生机，也没有香气，时间久了，你自己都会觉得腻，觉得假，不如耐心种下一颗真实的种子，哪怕它长得慢，但每一片新叶，都带着真实的生命力，那份生长带来的喜悦,踏实得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