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觉得,网上关于“QQ刷赞”的讨论，要么说得太玄乎，要么就是板着脸教育人，正好前阵子因为一个老同学开了个小店，非让我帮着琢磨一下人气，我就半推半就地接触了几次这玩意儿，纯粹是好奇，想看看门道到底在哪，你别指望我告诉你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，就是几次折腾下来，记了点流水账，可能对你有点用。
第一次接触,纯粹是图个便宜，我同学那个QQ空间日志，转发他们家的手工制品，也就三十来个赞，大半还是我们这帮朋友碍于情面点的，他在某个贴吧看到个小广告，说五块钱一百个赞，心动了，流程特简单，加一个QQ，把钱打过去（对，直接转账），然后把要刷的日志链接发给他，大概过了两个小时，再点进去，点赞数真的变成了132个，乍一看，挺像回事。
但问题出在细节上,我翻了翻点赞列表——这是关键，大概七成的头像都是默认的“企鹅”或者系统头像，昵称要么是一串乱码英文数字，要么就是特俗套的网名，最关键的是，点进这些头像的空间，超过九成都是“权限受限”或者干脆啥也没有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，这些赞是一次性到位的，之后两天，那篇日志的真实阅读量好像也没啥变化，就多了几个我们朋友的评论，问“怎么突然这么火爆了”。第一次的数据总结： 花费5元，获得约100个机器赞，点赞列表“水分”明显，对真实互动无任何拉动，算是买了个纯数字。
我同学觉得这太假,不行，于是有了第二次，他找了一家号称是“真人高质量”的，价格翻了十倍，五十块钱一百个赞，客服说得挺像样，说是什么“兼职群平台分发，真人操作”，还会分批次、隔几天点一些，显得自然，这次我们选了他的一张小店产品图说说。
钱付了,效果确实不一样，赞不是一下子来的，头天来了大概四十个，第二天三十个，第三天又有点零星的，点赞列表好看多了：有女生的自拍头像，有看起来正常的中文昵称，空间也能进去一部分，里面多少有些说说、照片，我同学还挺高兴。
但大概一周后,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，他顺手点进几个当时来点赞的、看起来最真实的账号空间，发现这些账号在最近几天，都发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一条说说，配图是那种网图风景，文字是“生活美好，继续加油”之类的，他留了个心眼，记下了几个账号，过了一个月再去看，其中超过一半的账号，空间内容全部清空了，或者设置了不可见。第二次的数据总结： 花费50元，获得约100个“包装过的”赞，初期仿真度较高，但账号生命周期短，存在明显的“养号-废弃”特征，属于“精致的泡沫”。
这两次下来,我反而更感兴趣了，我想知道，这些服务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底层逻辑，于是我自己花了点时间，做了第三次“测试”，这次不是为了效果，纯是技术性的，我在一些程序员聚集的论坛和GitHub上，用特定关键词搜了搜，果然，发现了一些开源的项目代码和零散的讨论，原理其实不复杂，核心就是利用那些早年注册、维护成本极低的QQ号（俗称“小号”或“僵尸号”），通过模拟登录的协议接口，批量进行点赞操作，所谓“真人”的，也不过是把这些批量操作的任务，分发到一些接单平台上，由真人手里掌握的、看起来像正常号的一批账号去手动执行，但这些账号往往也是专门用于做任务的，并非真正的活跃用户。
在这个过程中,我有个挺意外的发现，有一次，我误点进了一个提供这类技术支持的群，群里聊天记录显示，他们最担心的反而不是QQ官方的直接封禁（因为小号成本低），而是“刷赞后的账号异常行为会污染数据，容易触发风控模型的关联审查”，举个例子，如果一百个小号同时去赞一个空间，然后又同时去赞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空间，这种协同行为会被系统标记，一旦其中一个环节的账号被判定异常，与它有过同样操作的其他账号，乃至被赞的空间，都可能被系统“重点观察”，从而限制后续的自然传播，这也就是为什么，很多认真做内容的人，偶尔刷一次赞，反而感觉平时的阅读量下降了——不一定是处罚，可能是被放到了一个“低优先级”的流量池里观察。
另一个发现是关于需求方,除了我同学这样想提升店面信用的，还有两类人比较典型：一类是学生群体，出于某种攀比或虚荣心，给某个自拍或者炫耀性的说说刷点赞；另一类，你可能想不到，是一些中小企业的内部宣传岗，他们需要给公司领导的讲话稿、活动照片营造一种“群众反响热烈”的氛围，算是某种形式的“工作任务”，这个需求还挺稳定。
说到这,我想起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案例，他是个小网红，主要阵地在别的平台，但QQ空间也同步更新，有次他接了某个游戏的小推广，甲方爸爸对“初始互动数据”有要求，他图省事，就找人给自己的推广说说刷了五百个赞和一堆“好评”式转发，数据确实好看，甲方也满意了，但没过多久，他发现自己空间平时那些真实粉丝的互动明显少了，系统推荐的流量似乎也降了，他后来猜测，可能就是那次刷的数据，让系统对他的账号属性产生了误判，从“真实个人分享”偏向于“营销号”了，从而降低了自然推荐权重，这个损失，可比那几百个赞贵多了。
绕了这么一大圈,回头来看“QQ刷赞”这事，它就是个特别直白的数字游戏，如果你只是需要一张看起来不错的截图，去应付某个完全不懂行的人或某个指标，那最便宜的那种就行，反正对方也不会细查，但如果你指望它带来任何真实的、长远的价值，比如提升信誉、促进销售、增加粉丝黏性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，甚至有很大概率产生反作用。
对于普通人,尤其是年轻点的朋友，我的建议是，把它当成一包调味料，而且是有可能把菜做坏的那种，菜的本质（你的内容、产品、真实互动）不行，撒再多调料也难吃，偶尔手抖撒一点，可能看不出来，但你自己心里要知道，这盘菜的滋味，终究不是调料调出来的，真实的好内容，哪怕起初只有十几个赞，但那十几个背后是活生生的人，他们的二次传播和长期信任，比列表里一千个冰冷的数字要有力得多。
到头来,网络世界和现实一样，那些看起来能快速通往热闹的捷径，往往都指向更深的寂静，你的空间，归根结底是你自己的人际场域，维护它的“生态环境健康”，可能比某个说说下面的数字漂亮更重要，毕竟，我们展示给世界看的，不应该只是一串可以被随意篡改的计数器。
